初秋的清晨，薄雾如纱，笼罩着小镇边缘的青石巷。我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，脚步匆匆赶往办公室。手机忽然震动，是表姐林婉发来的消息：‘小舟，今天茅山道医来咱们镇上义诊，听说能看相、问脉、还懂符箓之术，你不去看看？’ 我皱了皱眉，停下脚步。林婉向来迷信这些玄乎的东西，而我自小在城市长大，对这类‘民间术法’总带着几分不屑。可她语气急切：‘不是治病，就是体验！说是有种‘通感’，能让人看清自己。’ ‘看清自己？’我心里嘀咕，‘我又不是迷路了。’但看着她连发三个感叹号，终究还是心软答应。 义诊设在镇东头一座废弃道观改建的小院里。朱漆斑驳的大门半掩着，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绸，随风轻轻摆动。院中已聚了不少人，有拄拐的老者，也有牵孩子的妇人，神情各异，却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静。 我站在人群外，双手插进外套口袋，心里有些局促。这场景太陌生——没有叫号机，没有登记台，只有一位穿灰布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蒲团上，闭目凝神，面前摆着一方旧木案，上面放着几枚铜钱与一本泛黄的手札。 ‘下一位，林婉。’有人轻声唤道。 林婉快步上前，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像个小学生。那道士睁开眼，目光沉静，只看了她片刻，便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林婉突然眼眶微红，低头不语，片刻后起身，默默走回我身边。 ‘他说……我妈去年走的时候，其实一直在等我回家。’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我心头一震。林婉的母亲病逝时，她正因工作滞留外地，未能见最后一面，这事她从不提起，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。可道士从未见过她，又怎会知晓？ ‘他是不是打听过了？’我脱口而出。 林婉摇头：‘没人告诉过他。而且……他说得不止这些。’ 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我看见她指尖微微颤抖。 轮到我时的犹豫与触动 终于轮到我。我故作镇定地走过去，在蒲团上坐下，努力维持着现代都市人的理性姿态。 道士抬眼望我，目光并不锐利，却仿佛穿透了某种屏障。他未问姓名，也未让我伸出手，只是静静凝视着我的眉心，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‘你常梦见一条河，对吗？水很清，但你看不清对岸。’ 我猛地一怔。 那条河——是我童年老家门前的溪流。每到夏夜，蝉鸣四起，我总梦见自己站在岸边，想渡河却无桥无舟。这梦境断断续续十几年，从不曾与人提起。 ‘你怎么知道？’我的声音有些发紧。 他微微一笑：‘不是我知道，是你心里一直记得。’ 那一刻，某种沉睡已久的情绪悄然苏醒。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被理解的震颤。